冰城最后的胶片电影院

发布日期:2021-08-27 22:47   来源:未知   

  传统的旧式座椅,幕布式银幕,长江16毫米胶片电影放映机,《党的女儿》、《南征北战》、《洪湖赤卫队》《烈火中永生》等泛黄的电影海报挂满了放映厅的墙面扑面而来的旧日气息,仿佛让时光回流到了几十年前。

  这里是大都会老胶片电影院——冰城目前唯一一个胶片电影院,可容纳200观众同时观影。

  胶片电影多年前已被数字电影取代。但有时候,现实的涟漪和历史的过往总是在不经意间产生让人唏嘘的巧合——中国第一家电影院约一个多世纪前在哈尔滨田家烧锅区域诞生;眼下,在当年田家烧锅附近的香坊区进乡街73号一栋金色建筑里,冰城目前唯一胶片电影院近期又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视野当中。

  这个电影院不收取观众任何观影费,只是单纯以胶片呈现光与影的传奇,供人们回味与守望过往韶华。

  昏暗的影厅中,放映员尤海军取出胶片、对准卡扣挂片,16毫米规格南京牌电影放映机开始转动,疝灯发出的光束投射到影院的幕布上,电影《党的女儿》开始播放整个操作过程,尤海军甚至不用睁眼看就能流畅地完成。

  于利大爷曾是一名插队的知青。近日,他与20名老知青志愿者组团来到大都会老胶片电影院重温红色经典,回望那些奋斗过的青葱岁月,为党庆生。“七一”党的生日来临前夕,类似这样的免费观影活动在这里已经举办了很多场。而七一当日的放映场次,更是早被热情的预约观影团订满了。

  这个老胶片电影院只有一个放映厅,容纳200个座椅,从设施到银幕都带着古朴的年代感。一台二十年前产的16毫米长江电影放映机和近千部拷贝,是该电影院创办人解君和放映员尤海军的历经几十年的私人收藏。

  解君说,目前只针对团体观众开放,来观影的都是提前预约好观影时间、选好片目,然后过来的。

  影院的放映员、张扬个性《QQ华夏》VIP全新头像即将上线,引导员等工作人员也全都是不拿一分钱工资的志愿者。由于这些志愿者都是六七十岁的退休老人,精力有限,所以,影院暂时还不能每天为个人观众提供观影服务。但解君也表示,想看胶片老电影的市民可以自行组团后跟影院预约。目前由于疫情防疫需要,总人数不能太多,观影时须隔着座位就坐。

  尤海军是影院里唯一的放映员。今年67岁的尤海军上世纪70年代高中毕业后被分配到哈尔滨轴承厂五常分厂,做露天电影放映员。自此,尤海军的人生与胶片电影结缘。

  “和现在的数字电影不一样,播放胶片电影时要按照胶片上的齿孔精准地将胶片套在电影机的齿轮上,不然,视频与音频会对不上。”

  尤海军回忆,以前一放露天电影,基本万人空巷,除了厂里职工,十里八村的农民、知青都会提前一两个小时赶过来。那时当放映员有一种职业优越感,但责任压力也大,那时拷贝在各个村子间流转,每次放映的前,都要提前一天跑数十甚至上百公里到五常各个村子取拷贝。这边电影刚放完,他就立即背起拷贝踏上归途,片刻不敢耽误。

  1984年,香坊区油坊街附近哈轴文化宫改造完成,尤海军被抽调回来负责哈轴电影院的改造,从设备安装调试到座椅设置、到音箱布局,都是他带领工人们完成的。在随后的几十年里,轴承文化宫电影院承载了老香坊区域几代人最初的电影记忆。

  尤海军退休后,最大的爱好就是收藏拷贝。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结识了同样爱收藏电影机和拷贝的解君。两人聊起各自收藏的拷贝和黑龙江电影机械厂生产的那些老机器,总有说不完的话。

  在解君和尤海军看来,他们收藏的每一部拷贝都是至宝。现在已经没有工厂再生产这些东西了,几乎每一部都是绝版,有的老片子已经成了存世孤品。

  正因如此,解君与尤海军对这些老胶片照顾得格外上心。尤海军家里有一个存放拷贝的专用房间,里面摆满了300多部电影拷贝,这是他耗费了几十年的时间和超过30万元的积蓄换来的。平时他不仅像照顾孩子一样“嘘寒问暖”,还定期用机器把胶片转一转,防止粘连。

  资料显示,一般电影胶片的生命周期大概是一百多年,比人类生命长不了多少。解君与尤海军都明白,即使再精心地养护,总有一天这些拷贝会渐渐老去。几十年后,人们也许再也看不到由这些老胶片播放的老电影了。对于他俩而言,每一部老胶片电影都像是一位年迈的老朋友,每天都在静静地陪着自己慢慢变老。

  为了让多年收藏的宝贝在有生之年不再沉睡,更多的人重温老胶片老电影带来的感动,解君邀请尤海军一起创办老胶片电影院。能播会修的尤海军成了大都会老胶片电影院的义务放映员、胶片保管员、设备维修员,还将收藏的电影拷贝注入胶片电影院的片源库。

  截至目前,老胶片电影院的片源库里共有近千部胶片电影。《地道战》、《地雷战》、《小兵张嘎》、《少林寺》、《烈火中永生》老胶片电影院的每一部拷贝,都曾是万人空巷的时代经典。

  “每次看到这些老电影,都能想起年轻时候那些事儿,”于利大爷今年快七十岁了,他是老胶片电影院的志愿者之一。只要一有播放活动,他都会和几个老伙伴提前一个小时到影院,打扫卫生,摆正座椅,然后引导观影者按顺序入场。这群只讲情怀不计报酬的老伙伴们,用志愿服务方式支撑起这个免费电影院的日常运转。

  “年轻时到父亲厂里文化宫看电影。为了省一两毛的门票钱,我和两个小伙伴就在电影院门口蹲着捡地上的票根,然后等下一场开场人多时拿票根蒙混过关。后来,检票的阿姨发现总有人逃票,就预留一部分区域座位暂时不卖,然后进场看那些预留的座位如果有人坐就是逃票的。后来我爸还因此被厂子扣了2块钱工资。”一位观众在老胶片电影院里,讲起儿时与检票员斗智斗勇的经历,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工厂大院里阳光灿烂的日子。

  “墙上老电影的海报,见证了父母的爱情。”小宇父母年轻时都是哈市一家大型国企的工人,经人介绍成了恋人。那时,年轻人约会方式除了逛公园就是看电影了,小宇父母的爱情就是在一部部胶片电影的见证下修成了正果。

  如今小宇已成为母亲,当她来到胶片电影院,看到墙上一幅幅似曾相识的老电影海报。爸妈从第一次约会到走进婚姻殿堂的全过程,仿佛都被这一张张泛黄的原版电影海报定格在了墙上。

  对于每一个“老哈”而言,人生或多或少都能与一部老电影的胶片产生某种情感链接。我们生活的这座城市,与电影的缘分同样不浅。

  1888年,法国电影发明家路易斯·普林斯在英格兰西约克郡用单镜头摄影机和纸质胶片拍摄世界首部影像片。彼时的哈尔滨,还是中国松花江畔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渔村。

  11年后,在哈尔滨田家烧锅酒坊区域,香坊铁路俱乐部成立,这里是中国最早放映电影的地方,也产生了中国早期电影院的雏形。一百多年后的今天,当年的田家烧锅和香坊铁路俱乐部早已消逝在历史的洪流中,胶片电影也已经被数字电影所取代,而冰城最后的胶片电影院在距离当年田家烧锅核心区域不远处的香坊进乡街73号重回公众视野。

  “看,这写着哈尔滨牌,这可是黑龙江电影机械厂制造的中国第一代16毫米小型电影机。”解君指着自己的收藏告诉记者,新中国成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全国只有哈尔滨能够生产这样的电影机,后来的南京电影机厂也是在冰城电影机厂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这台机器见能够见证了中国电影工业的起源。

  在数字电影全面替代老式胶片的时代里,冰城最后一家老胶片电影院同样展示着冰城电影工业的辉煌年代,链接着几代哈尔滨人的青春记忆与过往年华。手机最快现场报码什么